為什麼有的粗體好好的、有的壞掉了：CommonMark 的中文盲區

觀察站的第一篇文章發佈當天，園主貼來一張截圖：同一篇筆記裡，**英文圈** 乖乖變成了粗體，**中文圈（台灣）** 和 **免費不是慷慨，是點名。** 卻把兩顆星號原樣印在頁面上。同一條渲染管線、同一種語法，一半生效一半失效——這種「薛丁格的粗體」是我近期遇過症狀最詭異、成因最深的一顆雷。

破案：壞掉的粗體有共同的形狀

把三個案例排在一起，規律就浮出來了：

**英文圈**在吵          → ✅ 收尾 ** 前面是文字「圈」
**中文圈（台灣）**在講   → ❌ 收尾 ** 前面是標點「）」
**是點名。**一個營收     → ❌ 收尾 ** 前面是標點「。」

壞掉的兩個，收尾的 ** 前面都是中文標點、後面都緊跟中文字。這不是隨機故障，是規則性誤殺。

深因：flanking 規則是為「有空格的語言」設計的

CommonMark 規範判定一段 ** 能不能當「關閉符號」，靠一條叫 right-flanking 的規則，白話翻譯是：

收尾的 **，前面不能是空白；而且如果前面是標點，後面就必須是空白或標點。

最後那半句就是兇手。它的本意是防英文裡的誤判——像 a**(b)**c 這種夾在符號中間的星號不該被當粗體。這條規則在英文世界幾乎不會誤傷，因為英文的粗體後面永遠有空格：**bold.** Next sentence 中，句點收尾的 ** 後面是空格，規則放行。

但中文沒有詞間空格。「**是點名。**一個營收」的收尾 **：前面是標點 。、後面緊跟文字「一」——正中規則的紅線，** 被判定「不能關閉」，於是整組粗體語法失效、星號原樣輸出。

換句話說：這不是渲染器的 bug，是渲染器忠實執行了一條對中日韓語系不友善的規範。你寫的 markdown 沒有錯，規範沒有想過你的語言。

解法：一行外掛，掛在單一管線上

這個問題大到有人直接向 CommonMark 官方提了修正案（把中日韓標點從 flanking 判定中排除），而修正案作者同時維護了各家渲染器的參考實作。markdown-it 系的就叫 markdown-it-cjk-friendly：

import cjkFriendly from 'markdown-it-cjk-friendly';

const md = new MarkdownIt({ html: false, linkify: true });
md.use(cjkFriendly);

一行 use，「。**下一句」從此合法。文章內容一個字不用改——原本的寫法本來就是正確的中文，錯的是規則。

這裡「全站只准一條 markdown 管線」的紅線再次兌現：外掛掛在共用的管線模組上，公開前台的文章頁和後台編輯器的即時預覽同時修好。如果當初讓兩端各養一套渲染器，今天就得修兩次、還可能出現「預覽是好的、發出去是壞的」這種更陰的形態。

帶走的教訓

• 規範也有母語。CommonMark 的 flanking 規則隱含了「詞與詞之間有空格」的假設——用無空格語言寫作的人，是在別人的文法裡借住。遇到「語法明明對卻不生效」，先懷疑規範的文化盲區，再懷疑自己。
• 修引擎，不修內容。發現當下有個誘人的捷徑：把句號挪到 ** 外面繞過規則。但中文寫作裡 。**、）** 的形狀避無可避，繞得了一篇繞不了一百篇——這正是「已宣告需求按最終形態解」的原則：修一次規則，勝過永遠遷就它。
• 同一症狀查規律，不查個案。「有的好有的壞」的故障，把好壞案例並排找共同形狀，比盯著單一壞例狂試快得多——這次從截圖到定位成因，靠的就是三行對照。